[转载]自行车，我们的爱情战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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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自行车，我们的爱情战车 　　作者：和菜头 　　60年代的爱情战士们都手持吉它，他们一个宿舍一个宿舍成建制地歼灭女生，似乎没人说不。他们是理想主义者，白衣飘飘，所以把吉它垂在水面，愿者上钩。所有的情歌都被他们唱完了，所有了烛火与星光都被他们占据了，所有的蟋蟀在草丛里都沉默了，虽然他们干的事从生物学的角度上看完全一致。 　　等到我们70年代上场的时候，吉它早已经不是爱情冲锋枪。和卡拉ok的高效相比，吉它简直是燧石火枪，只能放进军事博物馆。我们手中没有了凶器，如何冲锋陷阵，掳掠人口呢？我们用战车，我们翻身上了自行车。 　　如果有一天我能获得拍摄《中国往事》的权力，用于描述中国70年代的青春岁月，那么我很可能设计这么一个镜头：夕阳西下，从一长坡底仰拍坡顶。在一片金红的晚霞背景下，五个骑自行车的身影突然从坡后跃出，车座升得老高，人车合一，打坡顶急速冲下来。在我看来，那时候的自行车不是机械，而是活生生的马。 　　和60年代不同，70年代崇尚行动主义。大概任何一个70年代的男生都参加过一种准军事会议，在那会议上大家极为热烈地讨论，用红蓝铅笔在城市地图上设计路线，决定在什么地点以何种方式截住心仪的女孩子。如果把所有战术搜集起来的话，我想那可能是一本厚厚的军事手册——军事行动只在这种时候让人觉得可爱。 　　往往是在一个平淡无奇的下午，信号发出。大家对表，然后分头出击，按照计划进入指定地点，按照指定路线行车。暗号飞快地传递，在滚滚车流中一些男孩子以高超的车技越过其他车辆，毫无声息地形成一个圈子。然后在咒骂声中，他们慢慢把周围的车子逼开，结成封闭中空的车阵。毫无疑问，车阵中间一定包围了一个对此非常困惑女生。大家在沉默中等待最后排的那个家伙鼓足勇气，上去问候一声“下午好”。 　　有时候也有志愿者，他们是最好的朋友，也是车技和演技第一流的人物。他们在车流中精确计算着道路的宽度和对方的车速，具有鹰一样的视力和狼一样的耐性。时机成熟的瞬间，他们拍马出击，极为逼真地左右摇晃，将女孩子的车撞倒。这时候，总有人可以出来扮演英雄救美。这事的难度在于，那时候社会上对小流氓相当严厉，所以要求演技一定要好。此外，考虑到大家将来还要见面，所以在“事故”里绝对不允许有人受伤。 　　看电影《恋之风景》时，刘晔对林嘉欣的自行车追逐赛令人难忘。70年代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可能就应该是这个样子。他留着老土的发型，骑着一辆破烂的自行车，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出现在那个女孩子的身边。他咬着嘴唇，一言不发，但目光凶悍，表情像是在和谁赌气。女孩子对他爱理不理，加速车子，像要甩掉他。于是两个人就在他们城市的大街小巷里飞一般掠过，一路追逐。 　　现在的70年代大概有汽车了吧？自行车也该进历史博物馆了。我突然想起《露天电影院》里的一句歌词：当他们接吻的时候我感到伤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