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温州满城尽唱娘娘词!
越唱越红火的“娘娘词”
温州鼓词《南游传》又名《灵经》,民间习称“娘娘词”,内容说的是陈十四收妖的故事,当地居民几乎家喻户晓。清人郭钟岳的《瓯江竹枝词》中有如下一首:“呼邻结伴去烧香,迎庙高台对夕阳,锦绣一丛齐坐听,盲词村鼓唱娘娘”。直到现在,遍布瓯江流域大小村镇的诸神庙宇仍以陈十四庙为最多。单就温州市郊来看,自80年代以后改建或重修的就有50多所。各庙每年都要请鼓词艺人来演唱《南游传》,届时沿街悬灯结彩,并在一些绿化地带布置用彩纸扎成的各种佛经故事,直到艺人把《南游传》全部唱完,一般要5—7天,然后把这些纸扎品付之一炬。
城市文明的发展,经济状况的改善,使原先的民间传统文化活动更加兴旺。温州市郊的一些以村为单位的建置,如水心村、龙霞村等,每年都要在三四月间举行演唱“娘娘词”的盛大仪式,届时相邻的街道、店面都要悬挂红布条,街道、巷口要搭建彩额牌楼,演唱主会场的戏台上布满纸扎的各路神仙,衬以彩灯;水心河上则在特制的木船上摆满了各种纸扎人物,每一场景都演绎一个故事,有时还要抬着神像游街,鸣放礼炮,场面颇为壮观。
温州鼓词《南游传》,迄今为止还没有找到历史上遗留的文字出版物,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具有宗教色彩的民间传说,或者说是一个流传广泛的口头神话。它之所以如此深入人心,终至成为温州民众普遍信奉和崇拜的图腾,上面那首诗中所说的“盲词村鼓”便是一唯的传播形式。
盲词,今称鼓词,温州人习称唱词,是流行于浙江南部一种说唱艺术形式。演唱使用的是瑞安方言,伴奏乐器有扁鼓、牛筋琴与拍板,多为单人演唱。演唱时艺人据案高坐,左手持拍板,右手敲击一种特制的牛筋琴,必要时再敲几下扁鼓。演唱《南游传》时,则须另外加入大锣大鼓以渲染气氛,称为“大词”。
温州鼓词始于何时已难考证,陆游诗云:“夕阳古柳赵家庄,负鼓盲翁正作场,身后是非谁管得,满村听说蔡中郎”。由此看来,似乎南宋时已经流行了。一般认为,温州的唱词系从北宋的唱赚、陶真等说唱形式演化发展而来。所唱的词目大抵来自宝卷、弹词或小说,内容则以忠奸斗争、善恶相报、儿女私情、人间恩怨之类为多。旧社会习此艺者多为盲人,词目大都口传心授,艺人因派别门户不同,各派拥有的词目各异,彼此间的竞争也颇激烈,为防止词目流失,故绝少文字唱本流传。
《南游传》内容大致如下:北宋时蔡襄在泉州建造洛阳桥,因风浪太大而桥身歪斜,观音菩萨暗中弹指相助,指破血滴井中,为福建古田县临水中村陈教义之妻所食而生陈十四。观音两根白发误落人间化为白蛇残害生灵。陈家世习茅山法,百姓恳请陈教义出山收伏蛇妖,陈因患背疽难以成行,遣二子法通、法青降蛇,法通被蛇公吞食,法青幸免逃归。南极仙翁荐陈十四至庐山学法,三年后学成归来路过温州、平阳等地,沿途收妖捉怪为民除害,最后几经周折终斩白蛇得道成仙。
利用宗教活动来进行娱乐是华夏民族文化的一大特色,民间的戏剧、曲艺、美术、音乐等多种艺术大都赖此得以生存与发展。唱“娘娘词”时,也大都依附某种既定的宗教仪式,如神诞庙会、祈福禳灾等。据艺人传说,清嘉庆间温州泽雅人林阿光已传唱鼓词《陈十四》,同、光间则有瑞安人毛行发,但无确证。另据清人赵钧《过来语》记载,清嘉庆、道光间善唱“娘娘词”者为白门松;光绪年间为东山德①。张震轩《杜隐园日记》②中有如下记述:“是晚庙外搭一戏台,悬灯结彩,雇一盲人唱陈十四收妖故事,台下男女环坐,听者不下千余人”。此为民国初年事。30年代以后则有王阿坤,人称“南游坤”,此外尚有管华山、郑声淦、陈月波、阮西池、林兆藩诸家,演唱各有特色。演唱《南游传》时还有一套严格而繁琐的宗教仪式,演唱者须斋戒沐浴,向神灵顶礼膜拜;每唱至妖魔被降服后,即须烧纸钱纸马送之。
“娘娘词”结构宏伟,关目复杂,出场角色涉及三界诸天、神仙道化,妖魔鬼怪等。《南游传》有北板和南板之分,北板共14本,需唱七个昼夜;南板共10本,需唱五个昼夜。因其卷帙浩繁,学习颇为困难。且涉嫌“封建迷信”,故后继者寥寥。1957年温州市文化处曾组织专人抢救,并当场录音,后因反右开始而中止。80年代以后,农村大兴造庙之风,最多的竟是陈十四庙,绝响多年的鼓词《南游传》在浙南大地再度风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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